呱呱坠地（二）

已经知道孩子当晚会出生，手续也已经办完，剩下的就是等时间，胃排空以后麻醉手术。

这时候才想起通知家人赶来医院，孩子出生前很多天起，孩子的爷爷奶奶就一直跟我们住在一起，没回过自己的住处，周五产检医生说还没入盆，于是他们周末回去浇浇花打扫一下，偏就这时候要生了。

先告诉了孩子的爷爷奶奶，又打给孩子的大姨，因为岳父岳母住在石家庄，知道再早也要等早班火车过来，特意交代大姐到早晨再告诉岳母，结果没过多久大姐打电话回来的时候，已经在岳母住所，全家都已经起来了。

手术室的小医生来推人了，老婆对人家说：“能等等么，让我老公收拾收拾东西。”

我说就放这吧，有护士丢不了，回头再来拿。

小医生也奇怪：“等是可以等，不过你不着急么？”大概小医生平时推的都是生不下来恨不得赶快开刀的产妇，不知道什么叫宫缩的很少碰见。

推到手术室门口，麻醉师铺好几张纸给我讲麻醉可能产生啥危险，我心说刚才办住院手续前就说的挺可怕，怎么又来了？我说我知道了，不用说了，麻醉师挺不高兴：“你知道什么了？你知道你说说，这些都得你清楚了签字才行”

我说好吧，能把我媳妇先推进去咱再慢慢说么？

深夜里没有其他手术，门口只有我一个人等，手术室外面的地方很大，我担心母子安危，无心坐着，四处踱步，老婆刚被推进手术室时跟岳母汇报过，二姐和岳母算时间快生了，都打电话问情况，岳母嘱咐，生下来要先亲眼看看有没有小鸡鸡。

这时候我才发觉，平时我想儿子，抚摸肚子叫儿子，手术室外面站了四十分钟就没想是男是女的事。

手术室里面响起孩子的哭声，外面可以听得到，止疼泵不是标准配置，麻醉师出来找我签字，跟我说“生了啊，儿子。”我问母子都好么，他说我出来的时候挺好的，我又问那怎么不推出来呢？他说刀口没缝好呢怎么推出来？

没过一会一个小医生推着孩子出来，问我，家属呢，我说我就是啊，她说就你一个啊，我说是呀，她说那你跟我来吧。

新生儿生下来就要打针，而且流程是打完针再办手续绑记号，打针在产房，没用我要求，小医生主动撩起孩子衣服给我看了看小鸡鸡，我使劲盯着孩子小脸看了看，脸蛋水膘，看两眼要记住真挺难的，我心念一动，又看了看孩子的掌纹，左手跟我一样的断掌纹。

到给孩子脚踝绑好记号，已经过了一段时间，小医生说你去看看孩子妈吧，应该快出来了，我跑回手术室，没多久老婆出来了，她半身麻醉，胳膊可以动，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了两个字：“儿子”

老婆安置好，孩子也被推来了，原来是白担心，这家医院孩子生出来就跟妈一起，产房根本不留孩子。

大清朝也没剃这么快

孩子推给老婆看，她说这不是我们的孩子，我们的孩子是白的，这个是红的。我说刚才白的哭红的，她还是将信将疑，我说我一直跟着。她又说，怎么就睁一只眼，那只眼睁开过么？我说刚才睁着那只。她又问，咱家东西拿了么？鞋没忘吧？我说拿了，要不你睡会吧！

老婆昏昏沉沉的睡，我盯着床上床下两种液体，遵医嘱给捏捏腿。

至于纸尿裤怎么换，奶粉该冲多少，喂完还要拍嗝这些我一概不知道，我想怎么都不可能孩子生下来就我一个人在吧？但那时就我一个，天没亮病房其他人都在睡觉，无奈只能让护士教我。

挨到快天亮，孩子爷爷奶奶到了，我才空下来用手机拍了那张照片。

没多久医生说预防肺部感染，要打点滴，到孩子姥姥和大姨赶到的时候，孩子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。■